第120章 江船遇险转弋阳(1 / 2)
船在江上走了三日。
两岸的山渐渐高了,江水也宽了。艄公,再有一日就能到柴桑。
祖昭站在船头,望着前方的江面。太阳快山了,晚霞把江水染成金红色。他忽然想起那年京口大营里,周横教他射箭时的话—射箭要看准靶子,打仗要看准时机。如今他的靶子在哪,他也不知道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司马衍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阿昭,你看。”
他指着西边的天空。那里有鸟群飞过,排成一行,往南飞去。
祖昭点点头,没有话。
船舱里传来哭声。是褚蒜儿醒了,找庾太后要吃的。庾太后正给她喂干粮,她口口咬着,眼睛却一直往外看,看着船头的祖昭。
这孩子自打被救下来,就格外黏祖昭。别人抱她,她也不哭,但眼睛总追着祖昭的身影。司马衍逗她话,她就低着头,半天才蹦出一个字。
庾太后,这孩子心里怕,认准了救她的人。
司马衍倒不恼,反而天天凑在她跟前,跟她话,给她吃的,教她认自己的名字。褚蒜儿被他烦得没办法,终于开口叫了一声“哥哥”,把司马衍高兴了半天。
祖昭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
一年前,司马衍还只会拉着他的手问“阿昭什么时候回来”。如今,他已经知道照顾比自己的孩子了。
艄公忽然喊起来:“前面有船!”
祖昭心里一紧,往前方看去。
江面上,几艘战船正横在那里,堵住了航道。船上的旗帜看得清清楚楚——是苏峻的旗号。
“苏峻的水军!”艄公脸都白了,“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祖昭脑子飞快转着。苏峻占了建康,水军沿江西进,这是要封锁江面,防止有人去柴桑找庾亮。
他转身冲进船舱,压低声音道:“太后,前面有苏峻的船。过不去了。”
庾太后脸色一白,抱紧了褚蒜儿。司马衍跑进来,问:“那怎么办?”
祖昭看向艄公:“老丈,这附近能靠岸吗?”
艄公想了想,点头:“北边有个渡口,能靠。从那儿上岸,往北走,能到弋阳。”
弋阳。
祖昭心里一动。弋阳郡是韩潜节制的防区之一,那里有北伐军的屯田点,有兵,有粮。只要能到弋阳,就安全了。
他当机立断:“靠岸。”
艄公调转船头,往北岸驶去。身后,那几艘战船似乎发现了他们,开始调头追来。
风大起来,吹得船帆猎猎作响。艄公拼命掌着舵,船在江面上颠簸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船舱里的人。
司马衍紧紧抓着褚蒜儿的手,脸绷得紧紧的,却没有出声。褚蒜儿被他抓疼了,也不哭,只是睁着眼睛看他。
庾太后靠在船舱上,脸色惨白,嘴唇紧抿着。
祖昭站在船尾,望着后面越来越近的战船。他数了数,三艘,每艘上都有二三十人。一旦被追上,他们几个根本跑不掉。
“快!再快!”他朝艄公喊。
艄公满头大汗,咬着牙,把船往岸边拼命划。
近了,近了。岸边的芦苇荡已经能看清了。
后面的战船上,有人在大喊:“前面的船,停下来!再跑就放箭了!”
祖昭回头,看见几个士兵正弯弓搭箭,瞄准他们的船。
“跳!”他一把拉起司马衍,朝庾太后喊,“抱着孩子,往岸上跑!”
庾太后抱起司马岳和褚蒜儿,跳进水里。水不深,只到腰。她踉跄着往岸上跑,溅起一片水花。
祖昭拉着司马衍也跳下去。江水冰凉,刺得人一哆嗦。司马衍呛了一口水,咳嗽起来,却死死抓着祖昭的手不放。
箭矢飞来,擦着他们身边飞进水里。艄公也跳下船,跟在后面跑。
六个人跑上岸,钻进芦苇荡。身后的战船靠了岸,士兵们跳下来,喊着追过来。
祖昭护着庾太后和司马衍,拼命往芦苇深处跑。芦苇叶割在脸上,生疼。脚下的泥泞陷住脚,每一步都费尽全力。
追兵的喊声越来越近。
忽然,前方传来马蹄声。
祖昭心里一沉。前后都有追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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